《见惠能》
2019-11-10 17:29 来源:黄孝阳阅读平台

01年底,我从一个小县城到了北京。在北京苹果园海特花园的一个半地下室。空气里有蚊虫的载歌载舞,还有霉菌,吸久了,便觉得自己是伏地而生的潮湿藓类。幸好有窗,A4纸大,望得见那些在头顶斜上方的各种疾行缓趋。从地下到地上有多难?那时的我尚不清楚这个难字的写法,仅知道这是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但有足够的勇气,毕竟我已来到鸿沟这侧。腹内种种苦闷郁结,胸中诸般幻想,两者耦合交错互为嵌镶,就有个雨夜听见《北京乐与路》那部电影的主题曲,终至潸然,“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那时的我啊,因为这歌声几欲癫狂。我突然理解了惠能。
《坛经》万余汉字化作暴雨如注,打湿我衣,倾入我心,眼前一片澄然光明。
那存在的,都是幻影,皆依我心生灭;那永恒坚固的,包括时空,乃我之意志具现。凡我双眸所至,万物便有了组织结构与声色光影,建造有时,崩塌有时……不,光有这些还不够,那虚无中的寂静同样渴望建造,渴望属于它的长廊与檐角。
我不得不长嗥出声。所谓顿悟成佛,这是突变,是在弹指瞬间刹那……毫秒微秒纳秒这样一个时间尺度上,发生的物种属性的改变。我知道我体内的DNA序列有了变化,犹如碳原子的排列,从石墨的层状转换至金刚石的细密三维结构。

我想去拜见惠能大师。
佛经三藏,经律论。以经部所载佛之言行,为核心,为首要,为教义的基本依据,上契诸佛之理,下契众生之机。我们知道《坛经》是唯一一部由中国人撰述,并被佛教界和学术界共同称作“经”的典籍。为什么它有这样一个至高地位,以区区凡人之躯,得以列诸佛行列?即便是被后人尊为禅宗始祖的达摩,为坐禅众所撰《释楞伽要义》一卷,亦只是名为《达摩论》。
为什么?就在于这个“众生之机”。
惠能求法。《旅顺博物馆藏敦煌本六祖坛经》载其事。
大师遂责惠能曰:汝是岭南人,又是獦獠,若为堪作佛!
惠能答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即无南北。獦獠身与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别?
这两句话太重要了。今天我们知道宗教、科学与世俗生活是构成知识的三大来源,知道受教育是每个公民不可剥夺的权利和义务,但在过去可不是这样。知识是特权阶层的垄断,所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汉明帝刘庄“夜梦金人”,白马驮经;梁武帝舍身布施,累计达一亿万钱;唐太宗遣玄奘西去求法,并为他组织了大规模的译场……许多王侯子弟皆以受戒礼佛为荣。而五祖弘忍所在湖北黄梅东山东禅寺,其时就有僧人七百。这七百人的吃穿用度可不是小数字。除官私布施外,后面还有一个极发达的寺院经济体系作支撑。这样说吧,在那时,学佛是尊贵人行的尊贵事。
所以弘忍听到惠能的斗胆,首先是这个“责”字。这不能怪弘忍,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就有点像一个学界泰斗乍闻一个民科生想证明哥德巴赫尔猜想的雄心——惠能还是文盲,与民科生还有距离。弘忍的蔑视丝毫不加掩饰,“你这个来自穷乡僻壤,还没开化的蛮夷土著,有什么资格来求佛法?”当然这也可能是弘忍给惠能出的面试题。若是一般人,当含羞且惭,掩面而退。惠能不是一般人,这个不识字的人一语道出众生平等之宏旨。这在那个文盲遍地的等级社会,在皇权与特权阶层构建的古代中国,在那个“屈万乘之尊亲迎”礼遇高僧大德的时代,不啻于石破天惊的一声巨雷!历朝历代历种革命,包括今天这个从基因层面重新书写了人类底层游戏代码的科技革命,有哪一种革命不是诉诸于“平等”这两个字?

惠能出,禅宗兴。
地不分南北,人不问出身,皆入得沙门。惠能做了三件了不起的事。一是我刚才说的佛学的平民化;其次是中国化;再次是世俗化,种种方便法门,顿悟成佛。惠能摆脱名相烦琐,简化前辈大德高德所译古印度佛经的仪规、佛理和修行方式,将之与中国传统文化及伦理道德体系相糅合融摄,从后者中淬取出“恩义让忍”等义理,讲佛也是人,佛法在人间,修行即此处,“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
如果把东传七百年的佛教比喻成中国上空的一块云,现在因为惠能这番单刀直入的阐释,化为甘霖普降,于世道人心滋润不再有障碍阻隔。从这个意义上说,惠能才是东土禅宗的创始人。自此,一花开五叶,佛学才真正开始进入普通中国人的生活,并在后来与儒、道三教合一,形成后来中华文明的主要魂魄。又或者说,打我生下来是一个黑眼睛黄皮肤的中国人那天开始,我的体内就有了惠能所留的遗传密码。

岭南韶关,有南华禅寺,供有六祖肉身,历千年不朽。
韶关,古韶州,传说舜帝南巡至此,登山而奏韶乐,因此得名。“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张九龄即是此间人。我喜欢《唐诗三百首》,自小诵读,开篇两首《感遇》即是他的手笔,有亲切感。韶之一字,也甚有意思,路边广告牌上多见其之变形,居然是个善字,说是城市LOGO,四色,皆有涵义,颇见匠心。
驱车至,得望山门。门最上方悬有“曹溪”两字,笔意如两位参禅僧盘膝低眉。韩国有个曹溪宗,据说有左右韩国总统选举的影响力,是国内最大的宗教团体,曾认南华禅寺为祖庭。这些我知道,只是这两字有何来历,又作何解?同行数人不得解,倒是容貌清矍的知客师照贤法师解我心头疑惑。说是曹操的孙子曾隐居于此,后人便把当年那条绕山溪流命名为曹溪。这应该是事实,可惜有点平淡。若是能有几个刘备马跃檀溪之类的故事就好了。不可能没有。惠能在此拄锡弘法三十七年,多有问答,这里有多大的想象空间啊。比如则天女皇数次下诏请惠能进京,惠能称疾固辞。女皇使者薛宣或许就在曹溪边睹见万千佛光巍然不动如山。惠能不是差人取了新州柑和柑树回赠女帝么,这里再讲一段薛宣恼怒,溪边抛下柑树后,发现这柑树溯溪而上在前边等着他,始知惠能神通之类的故事。我说的热烈。照贤法师只是展颜。这笑容里是有清净意的。
佛陀拈花,迦叶展颜。空中隐约可闻梵唱。
是我鲁莽了,我受世间尘埃污染太甚。一念及此,再看这寺,却是端正平和,清净寻常,更无我昔日所见一些名刹古寺的巍峨阔大,雄伟庄严。这平和寻常,即是人间佛法,又因为岭南的地方性,气象健旺,有草木葳蕤之盛。
入得山门,门口有香案一桌,凡人皆可自取香火三根,不需付钱。心中着实感慨,媒体上可从来不少高价烧香的新闻。两侧香炉若干。众多香客于此焚香祷告,举香过顶,碰额,安置胸前,再用左手分插炉内,人流熙攘,却无喧哗。香炉顶上有大棚遮阴,以免香客受烈日暴晒之苦。这是佛对人的体恤,所谓有情众生。

过放生池,池上有一亭,名五香。我没好意思再问这五香亭的来历,不知是否与“一花开五叶”的五叶有关。南禅五家,临济痛快,喝佛骂祖,得一个破字;沩山谨严,功行绵密,得一个深字;曹洞细致,行解相应,得一个摄字;云门高古,因高就远,得一个祖字;法眼藏锋,闻声悟道,言中有响,得一个缘字。这倒不是说五宗分别得授惠能的五项技能,而是指他们各自对禅的体验与践行,就像是登山,五条山路,有宽猛缓急之别,但都能上得山来。
我确实佩服惠能。第一,不传衣钵。这不仅是一个消业障、免纷争,让门下弟子“外息诸缘,内心无喘”,也是对其“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的具体阐释,更重要的是,衣钵所传如悬丝,稍有不慎,就是断绝。要让禅宗的思想得到发展,教义能广为传播,就要敢于弃。但这个弃字太难了,这得有绝大的勇气与智慧。第二,他所传心法确实高妙,后辈弟子竟然从中得出“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这样一个论断。中学课本里有篇文章,是老舍的《断魂枪》,最后四个字是,“不传!不传!”禅宗心法不仅师傅倾囊相授,还生怕弟子不如自己,这个太难得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渴望后生晚学青出于蓝,而非对晚辈“但凡木秀必先摧之”的心态,禅宗才会蔚然主流。

池边四周樟榕遮天。我心中嘀咕。照贤法师却似听闻,回头解释,亭子所谓“五香”,即戒香、定香、慧香、解脱香、众见香。啊,是我糊涂了。心中羞赫,去望池中游鱼,竟有许多龟,悠哉游哉,其中一只攀至石阶上,在阳光下安静如石刻。
再往前行,是宝林门,南华寺的第二道山门。门前棕榈树边有数座石碑,刻有数朝圣旨。山门楹联“东粤第一宝刹,南宗不二法门”,门头所悬是1938年国民党原主席林森题的“宝林道场”匾额。我敛衣垂手,远远已望见前方一个金黄之物。
衣钵,这就是禅宗衣钵!
虽非实物,取其精魂于此世重铸,也夺我三魄。于钵前合什三拜之。我之所拜衣钵,既不在,又在。我之所拜,乃禅宗一脉所留给中国人之精神遗产,是遗产,而非遗物。前者至今参与构造我们的活泼性灵。
入天王宝殿。殿中央所供是袒胸露腹、笑口常开的布袋和尚。左右两侧分别是持琵琶的多罗吒,持剑的毗琉璃,持蛇或赤龙的留博叉,持伞的毗沙门,也就是人皆尽知的四大天王。
有个问题我一直不解。为什么一进寺庙,总是先看见布袋和尚与四大天王,这种设置有什么深意?当然,我知道布袋和尚据说是弥勒菩萨的化身,弥勒菩萨是世尊释迦牟尼佛的继任者,在现世的果位还只是菩萨,但在未来将成佛,又号未来佛。坦率说,我对布袋和尚临终所留偈子,“弥勒真弥勒,化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并未觉得有多么高妙精深。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既然是入廛垂手,假痴佯癫,示现世人,别人知与不知,哪需什么分辩。这也可能偈子在后世传播过程中的以讹传讹。比如《付法藏因缘传》里所载,阿难尊者路上闻比丘诵念“若人生百岁,不见水老鹤,”只堪苦笑,佛佗本来说的却是“若人生百岁,不解生灭法。”
弥勒菩萨为唯识宗所崇。大家都知道的唐朝玄奘就是唯识宗的创始人。唯识宗讲三性五重观,认为世界现象都由人的第八识即“阿赖耶识”所变现。“阿赖耶识”蕴藏着种子,其性质有染有净。这种学说与禅宗“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有根本不同,这……似乎有点不大合适吧?
我还是落了皮相。
照贤法师嘱我去看弥勒菩萨两侧楹联。上联:日日携空布袋少米无钱却剩得大肚空肠不知众檀越信心时将何物供奉;下联:年年坐冷山门接张待李总见他欢天喜地试问这头陀得意处有什么来由。
我笑,突然意识到心头一直紧绷着的某根弦放下了。
是的,放下。
不是因为大肚能容,而是“行也布袋,坐也布袋;放下布袋,多少自在。”所谓佛性即人性,真性最本然。

天王殿左侧是斋堂。“斋堂”两字用墨枯硬遒劲,笔势欹倾,而神气横溢。却是东坡居士所书。照贤法师娓娓述来。说苏东坡曾三进南华寺,为南华寺所作的文章有231篇,诗两首。与南华寺住持重辩长老友谊深厚;为南华寺写柳碑勘史之误;改程公庵为苏程庵,等等。我倾耳听闻,心中波澜渐起,一是佩服照贤法师博闻广记;二是因为东坡。我太喜欢他了。
照贤法师步履轻快,再引我至大雄宝殿前,语多歉意。说今日恰逢南华禅寺七日七夜水陆法会的最后一日。无法入殿。我摇头表示没关系。殿内僧人比丘咸集,并肩趋行,口有诵念。有幸目睹此盛大法会,已令我有十分欣喜。不过令我惊异的是殿前所跪信徒,膝下皆有木板,其中一位中年妇人满脸泪水,嘴唇阖合,意极虔诚。我进庙甚多,还是第一次看到此情此景,看到这样多的汹涌泪水。我不知道她所求何事,也许她无所求,而是狂喜,是我当年在北京的雨夜里听闻“菩提本非树”之歌声时所感受到的。
默然,闭目,阳光猛烈,耳内能听闻万物铿锵之声。
世尊,你是觉悟者,不需入殿,我也能清晰得见你的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得见你的慈悲与功德。世尊,你有大神通,当知我已有法王身。为何我偏偏不能上前为这妇人擦去脸上泪水,擦去这可能的悲或喜,又或者说,这悲喜本来即是人性的真如,即是修行路,是通往真谛所必经的俗谛?
妇人看了我一眼。我欠身合掌回礼。她轻轻颌首。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有点像张爱玲笔下的“噢,你也在这里?”

入祖殿。二十年光阴于我若殿边菩提树,又于刹那消失不见,我还是那个手握双拳的外省青年,咆哮如狼。这即我的本来面目。我的腹内有星辰大海,万千波涛,亦有“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我是泉源溪涧草木丛林,是大雄宝殿前跪着那妇人腮边的一滴泪珠,也是你不朽肉身所持手势,是你于黄梅寺踏碓舂米腰间所系那块青石。
我在这里,我终于看见了你,惠能大师。
此种看见,不须言说;此种看见,涕泪难抑。惠能大师啊,有多少得意者失意人狂狷客谦卑徒在你这尊历经千年不朽肉身前失声痛哭?
苏轼哭过。这个我最喜欢的中国文人,这个书挟海上风涛之气,襟抱有涵盖一切气象,又有赤子天真烂漫的男人,这个我穷极一生也无法成为的人——虽不能至,心向往之。1094年,59岁的他再次遭贬。白发萧疏,东坡已老。此时距这位伟大的人告别尘世尚余七载,人生况味他已尝尽,也曾大江东去,也曾把酒问青天,也曾长恨此身非我有,也曾老夫聊发少年狂,也曾十年生死两茫茫……如今立于六祖庭前,面谒惠能真身,夫复何言?
“云何见祖师,要识本来面。亭亭塔中人,问我何所见。可怜明上座,万法了一电。饮水既自知,指月无复眩。我本修行人,三世积精炼。中间一念失,受此百年谴。抠衣礼真相,感动泪雨霰。借师锡端泉,洗我绮语砚。”
东坡挥毫写下《南华寺》。此诗一洗往昔万千烟霞,不做仙人语。诚恳平正,直抒胸意,却是本来面目。正是因为这个本来面目,4年后,东坡得赦北还。云散月明,天容澄清,海色生碧。东坡买了两根竹子制作行路所用的肩舆。赋诗一首,“所得龙光竹两竿,持归岭北万人看。竹中一滴曹溪水,涨起西江十八滩。”这滴曹溪水,即是惠能所遗,而今也在我心中流转,渐趋晶莹。
欠身施礼,眼角余光又见那个中年妇人进门,脸上泪痕犹在,膝落,合什,祷告毕,自坤包取出一张百元钞票,双手举过眉额,躬置于案上。因为虔诚,她那张被辛苦与日月磨损的脸自有庄严宝相。案前无功德箱。我辈凡俗与惠能大师的中间没有丝毫阻碍。
结跏趺坐的惠能真身两侧,有憨山德清祖师和丹田祖师,皆肉身。一一礼拜具。

出殿,眼有泪痕。举目四望,山水回合,峰峦奇秀;院墙内古树参天,浓荫蔽日,宁静肃穆,果然一真弘法处。同行数人中有在韶关工作的李芳女士,心极细腻,见我凝神若有所望,问我在看什么。我没好意思说自己想哭,转移话题,说听闻寺内藏有惠能黄梅踏碓时腰间系着的舂米石。
有,不仅有那块石头,寺内还有隋朝铁铸佛像、女皇武则天赐六祖的圣旨与千佛袈裟、北宋木雕罗汉群像等国家一缘文物三百余件。不过藏经阁一般不对游人开放。李芳女士快言快语,边说,目光就瞟向脸有迟疑的照贤法师,也不知这目光里藏了什么,又或是我刚才的某些行径已落法师慧眼,觉得我可能是一个有缘人吧,略做踯躅,就已慨然允诺。
天啊,这可真是殊胜因缘。
一束光线破空而来,照在照贤法师额头,留下一个半椭圆的光斑,洒脱豁亮又有温暖。法师语速较快,声音如莲叶上滚动的露,清晰可闻,甚是悦耳。说到兴处,就有手势,简洁有力。对禅的认知及体验,对惠能法师的尊崇,让他整个人有了光,有了一种让人渴望亲近的风度。
过回廊,脱鞋登阁,我执灭,心神寂静。
我的目光在那块略泛青色的有着玉璜之弧的舂米石上盘桓难舍。惠能黄梅求法,出言惊人,弘忍留他于后院槽厂破柴踏碓,经八月余,其间并无更多机会交流。况且舂米是力气活,甚是辛苦,我幼时见人干过。一臼米舂下来,人早多汗流浃背,腰酸腿疼,只想躺卧。东山寺有僧人七百众,惠能想必也是时刻忙碌,何以能在“人皆有佛性”之问后,短短两百余日,就再领略了本性自空的佛法根本,三更受法,得弘忍真传?
或言惠能有慧根,此心如水映月。弘忍本是皎皎玉轮,惠能近之自然得法;或者说这块舂米石即是修行法门,再累再忙再苦,心无所染,无所碍,把此处的日常生活视作彼岸灵山,把人性中本有的美好东西当作佛性追求,便可见如来;又或者说我这双敲击键盘的双手,即是舂米石。
又换句话说,尽管我们已经来到了一个由科技建构的现代社会,面对的不再是一个技术落后、信息流速缓慢的农耕社会,而是一个生产力极度发达、信息同时态、人际零距离的地球,但禅,这个根源于“日出而作击壤而歌”的古老智慧,其主旨、原理及精神,一样能够有效地指引我们的生活,如同对重新定义了手机的苹果教父乔布斯的指引。
尤其是在这人所寄身的社会结构特征已由树状趋于块茎的今天,在这个去中心化、更扁平,更热更挤的世界,禅的不二法门,不仅能极大地提升我们对外在的感知力与洞察力,保持专注的能力——用乔布斯的话来说,“每一分钟都保持专注”;更重要的是,它能帮助作为处于普遍疏离状态中的孤独个体,找到一种自洽的美学,一种生活的艺术,一种对信仰世界的体认,身与心、个人与社会,物质与精神层面不再二元冲突,和合生长,继而“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
禅改变了乔布斯,乔布斯则通过禅改变了世界。这是打通宗教与生活的智慧真如。
乔布斯所修禅法即源于惠能。

又有幸见六祖锡杖等。虽是物,皆得见惠能当年精神。照贤法师说起他与惠能的缘。08年到18年,每年大年三十夜,皆是由他亲手给六祖真身换上袈裟,并提及自己的宏愿,即重修梅关古道大庾岭上的六祖寺。东坡的“可怜明上座,万法了一电”,其事《坛经》有载,发生地即在大庾岭,是惠能以一句“哪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帮助欲夺衣钵的惠明了悟禅机之处。六祖寺年久失修,已成危殿,无人居住,秽积乱藏。一念及此,实难安定。照贤法师言语殷切。他没有提及更多,但我特意在此说一下,有缘者或可助之。加照贤法师微信,转去五百元。心生,则种种法生。
出藏经阁,碧空如洗,清风透体。一路菩提树叶仿佛阵阵鸟鸣。这个世界犹如潮汐吞吐。而吾足之所履,即道路,即本性,即自在,即见如来。
是为记。

2019年10月27日

 

作者 / 黄孝阳

编辑 / 曹溪妙珏

审核 / 宝林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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